摘要：江南建筑>深圳城市化反思与再城市化策略
特区内“城中村”再城市化模式：无形改造为主，有形改造为辅
城中村改造有三种模式，一种是有形改造，主要改造城中村杂乱无章的握手楼、接吻楼，对城中村的房屋、水、电、气、路、消防等基础设施进行统一规划、统一建设。另一种是无形改造，主要改造城中村的经济发展模式、社会管理体制和生活方式。第三种是有形无形改造并举，以无形改造为主，既完成房屋、基础设施改造，实现形态上的城市化，又要实现管理体制、文化和生活方式等无形层面城市化。
现在有一种非常不好的苗头，一些地方为了快出政绩，只注重城中村的有形改造，把房屋与基础设施改造作为城中村改造的全部内容，忽视城中村的经济发展模式、社会管理体制与生活方式的改造，外形上城市化了，骨子里根本没有城市化，农村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经济体制、社会管理、文化模式、村民心态依然固我，村民只是由过去垂直一栋楼变成平面一层楼，过去是一栋上下十套房，现在是一层左右十套房，改造前与改造后，依旧是九套房出租，依旧是收租经济，依旧是地缘、血缘纽带，户口本上居民，心态上依旧是村民，村民还是不参与城市经济社会竞争，形态城市化了，而神态没有城市化。
22年来，深圳经历了两次城市化浪潮，第一次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土地国有化，建设经济特区，实际上只是城镇化，还保留了农村经济社会组织；第二次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将特区内的集团经济组织与社会组织都进行了改造，如村委会改为居委会，村民变市民，村集体经济组织变为股份公司，尽管这种改革不彻底，有换汤不换药之嫌。目前正在进行的宝安、龙岗两区的城市化、特区内的“城中村”改造属第三次城市化，特区外的城市化是扩大“村中城”，特区内的城市化是改造“城中村”。
由于第一次、第二次城市化的不彻底性，使特区内留下了上百个都市里的村庄，简称“城中村”，这些由“握手楼”、“接吻楼”组成的城中村，由于未经报建手续，没有统一的规划、建设和管理，没有消防设施、私拉水电管网，加上利益驱使，这些握手楼和接吻楼还在年年长高，它们成了深圳市的治安死角、消防死角、卫生死角、计划生育死角，它们像悬在这座城市上空的一颗颗不定时炸弹，无时无刻不在威胁这座城市的生命财产安全，也严重影响深圳的国际形象。这些以地缘、血缘和带有封建色彩的村规民意为纽带的超稳定的城中村，靠租地生财和租房生财，依旧保留着农村社会管理模式和农村生活方式，严重制约深圳国际化城市建设。
改造特区内的“城中村，”和扩大特区外的“村中城”，是深圳建设国际化城市的需要。建设国际化城市不是建设国际化乡村，不是建设国际化的“城中村”，也不是建设国际化的“村中城”。因此，特区内要消除“城中村”，就要进行深度城市化和再城市化；加快特区外城市化，就要拆除二线，消除二元社会结构，发展“村中城’，加快特区外18个镇的城市化建设，把撒布在宝安区、龙岗区的星罗棋布的村中城联为一体。
特区内再城市化策略：23344工程根除“城中村”
前两次城市化的不彻底性和最大教训就是留下了上百个城中村，特区内的第三次城市化是深度城市化和再城市化，也就是改造城中村，是对前两次城市不彻底的一次修正与补课，因此，既要注重有形改造，更要注重无形改造，要把制度变迁、角色变迁、文化变迁、经济发展模式变迁、生活方式变迁作为重中之重，否则又要重蹈前两次城市化的历史性错误。要汲取前两次城市化的教训，就必须把无形改造放在非常突出的位置，实施“2 3 3 4 4”工程，既围绕二条主线，斩断三条纽带，三大要素自由流动，四大角色转换，四大经济转型。23344工程既是城中村改造的重点，也是检验城中村改造成功与否的关键指标。
一、城中村改造必须始终围绕两条主线
一是彻底改变城中村的经济结构与发展模式，变单一的物业经济、收租经济为多元化的现代服务型经济，变依赖型经济为自主型经济；另一条是彻底改变城中村的社会管理模式与生活方式，用现在城市理念与现代社区理念改造传统的家族式、宗族式、封建式的乡规民约。
二、城中村改造必须斩断制约城市化的三条纽带
一是必须斩断村民对土地的纽带，建立开放型经济结构；二是斩断村民对血缘的纽带，建立开放型社会结构；三是斩断村民对带有封建色彩乡规民约的纽带，建立现在城市社区理念。
三、城中村改造必须使三大要素自由流动起来
一是使股权流动起来，消除身份股、等级股、世袭股、地缘股，使男女同股同权同利，使某些村所谓的A、B、C同股同权同利；二是使村民在全市范围内流动起来，充分参与城市政治、经济、教育、文化等方面的竞争，使村民真正变为现代市民；三是使房地产流动起来，使他们获得自己的房产证，使房产能在市场上交易，只有房产流动起来，村民才能真正流动起来。股权、村民、房产三要素能自由流动了，以地缘和血缘为纽带的镶嵌在现代化城市中的超稳定的堡垒式城中村，才能真正融入了现代城市社会，村民才能真正变为现代市民。
四、城中村改造必须实现四大角色转换飞
一是村民必须向真正意义上的市民转变，彻底摆脱地缘、血缘纽带，参与社会竞争；二是村落必须向真正意义上的城市社区转变，彻底摆脱农村经济、社会管理模式：三是股份公司必须向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企业转变，彻底消除地缘股、血缘股、等级股，实现同股同权同利，让股权充分流动起来，政企分开，政社分开，使股份公司真正变成市场主体与企业法人：四是村委会必须向真正意义上的居民自治组织转变，摆脱隶属于股份公司的“小媳妇”角色，真正做到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
五、城中村改造必须实现社区经济四大转型
一是使一户一栋的宅基地居住模式向城市单元住宅模式转变；二是使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屋村管理模式向城市现代物业管理模式转变；三是使个人私房分散出租模式向产权式规模经营转变；四是使单纯的收租经济、食利经济模式向以现代服务业为主的多元经济模式转变。
特区外城市化策略：七大转型扩大“村中城”
特区外的城市化重点就是扩大“村中城”，通过高速公路和轨道交通把十八镇联结起来，通过城市公交把特区外所有的行政村联结起来，通过产业规划把特区外产业链条联结起来，通过行政、经济、社会、教育、医疗、市政、社保体制的转型，来确保宝安、龙岗两区的城市化。具体策略是：
一、完成组织体系结构与功能的转型
实现行政管理体制转型，撤镇建街道办事处，撤村委会建社区居委会；实现行政机构动作方式转型，街道办事处不参与经营性经济活动，专司社区管理职能；充分吸取前两次城市化的教训，实现社区自治组织运作方式的转型，撤村建社区居委会后，社区居委会与原村集体经济组织彻底脱钩，人员工资、办公用房、办公经费由辖区财政承担。成立街道党工委，一居一支部；原村委领导的民兵组织由街道党工委领导，居委会和股份公司成立工会、共青团、妇联组织。
二、完成经济管理体制转型
对镇级资产清产评估后移交给区政府，对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评估后，折成股份组成股份公司。股份公司设立集体股、个人股，集体股不低于15％，集团股收益用于原村民购买养老和医疗保险、社区公共服务和福利。个人股是由集体财产折股后分配给原村民。
三、完成土地管理体制转型
一种办法是一次性留足非农建设用地，宅基地及私房承认其合法房产，土地国有化；另一种办法是不留农村预留用地，对农业人口实行赎买，通过货币手段让农民离开土地，自行置业谋生，斩断村民对土地的纽带。
四、完成人口管理体制转型
原村民一次性全部农转非，在生育政策转变上实施过渡性办法，只生一个女孩的，四年间隔可再生一子女。
五、完成社会保障与劳动就业转型
一种办法是改制后的股份公司按城市企业办法，组织在职人员参加全市养老、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另一种办法是为1 6岁以上原村民购买15年城市养老和医疗保险，设计高低保险标准供村民选择，经费由区政府、股份公司和个人共同承担。农业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后，享受宝安、龙岗两区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村民可在全市范围内应聘就业，市、区劳动部门招工时一视同仁。
六、完成市政建设管理转型
可供选择的办法有三种，一是过渡办法，市政建设三年内由股份公司负责，三年后移交给市政管理部门。二是一次性移交办法。三是城市化后，市政建设费用由市、区、股份公司按比例分担。每个街道应成立一个派出所和一支城市管理行政综合执法队伍。
七、完成教育管理体制转型
原镇办学校统一移交区政府教育局，对村办小学归属有三种可供选择办法：一是清产核资后，承认股份公司产权，在协商一致基础上无偿移交给区政府，不愿意无偿移交的，按所持股份承担收入与收益，走社会办学模式。二是对村办小学清产核资和评估后，由政府赎买。三是把村办小学转为民办小学。
[作者杨立勋系深圳市社会科学院教授]
(原载(深圳规划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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